至今我仍保持着听广播的习惯,每天早上用语音提示小音响,我要听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节目。

回望上世纪六十年代,我住在虹口老弄堂,有收音机的人家很少。摆在五斗橱上的电子管收音机叫“无线电”,便携式晶体管收音机叫“半导体”。夏天晚上弄堂里乘风凉,发小的躺椅旁有方凳,用来放香烟壳大小的半导体,这是他居住日本的父亲寄来的,几百户人家的弄堂仅此一个,令人羡慕。我常靠在他的边上纳凉,“偷”听广播。

后来上海也能生产这种袖珍收音机了,提篮桥春雷无线电商店的橱窗出样,我去观看吓了一跳,售价大约120元,相当于一个青年工人3个月的工资,谁买得起?发小建中说自己做,他的同学是国内知名的北虹中学航模组的高手,用薄板材制作最顶级的27A半导体收音机机壳,我看了简直可以乱真,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。后来装了一个矿石机,买材料用掉了2元钱,是父亲给的。节俭的父亲之所以慷慨,我想不仅是让我能听广播,更主要是想让我增强动手能力,学点基础的电子科学知识吧。

还记得“午夜的收音机,轻轻传来一首歌”的优美旋律吗?那是当年歌手童安格唱的。在广播中我既听歌也学歌,许多经典好歌都是在广播节目里学会的,比如《红梅赞》《绣红旗》等等。当年出国热带动了英语热,收音机是学外语的必备工具。我送给朋友女儿一个熊猫牌袖珍半导体。更有意思的是,我指导邻家孩子写作文,强调学会观察生活,积累素材很重要。比如听广播,播音员开场白的播报顺序格式不妨记住它。想不到一次语文统考出题要求写这个,检验学生对生活的观察是否用心、细心,乐得我开心大笑。

听广播丰富了日常生活,也见证了家和国的发展变化。整理旧物,就数半导体收音机多,抽屉里大大小小有七八只,想送掉几只没人要。熟人说原装的旧先锋落地音响丢在外面都不看一眼呢。世界变化快是因为科技发展快,手机早有了收音机功能。我用手机听广播,电台正在播报神舟十七号和十六号飞船“一上一下”的新闻;耳边似乎听到呼呼作响的风声,那是时代的高铁飞驰向前。(王妙瑞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