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小区门口常碰见老张头和李姨。俩人都是六十多岁，天天一块遛弯买菜，有时候还为分不开一包零食吵嘴。一开始觉得他们烦，后来慢慢发现，老头子老了还真离不了女人，不为啥，就是过日子缺不得人。
前阵子老张头半夜发烧，那会儿他闺女在外地出差。要不是李姨及时送药打针，老人差点进医院。家里吃喝拉撒这些琐事，男的再能干也应付不过来。我就看他们家，李姨每天列个清单：早上吃啥，几点吃降压药，哪件衣服该洗了。老张头要是自己在家，估计就咸菜拌饭对付。
老张头以前是汽修厂的，现在退下来天天在家发呆。有次李姨不在家半天，他自己摔了一跤都不敢动，躺了大半小时才爬起来。后来李姨回来听说这事，非得在他床头安个小铃铛。现在俩人还经常为这玩意儿斗嘴，说这哪像个家，跟医院似的。
周末我去他们家串门，看见老张头蹲在阳台上侍弄花。李姨在厨房炸酱，喊他过去帮忙切葱。老张头一边嘀咕"这点活还用叫你老头子"，一边还挺麻利地跑过来。要是没李姨在，他准整天窝沙发上看电视。
他们家电视机边扔着几副老花镜，都是李姨给放那儿的。老张头说看不清遥控器就随手拿。这点小事听起来普通，但要是换我爸妈这年龄，怕是连水都烧不开。
有天下雨，我看见李姨冒雨跑下楼，原来发现老张头忘带伞了。他们家钥匙上挂着两个牌子，一个写着老张头的名字，一个写着李姨的。听说这是养老院工作人员推荐的，万一谁犯迷糊还能找到家。
老张头爱喝白酒，以前总一个人偷着喝。现在李姨规定只能晚饭后喝半杯。上周老张头偷偷喝了整瓶，被李姨罚了三天禁酒，还得擦半个月地板。看着他们因为这事闹脾气，反倒觉得挺有意思。
他们家衣柜里堆着很多旧衣服，李姨说这些都是老张头年轻时的衣服。每逢下雨关节疼，她就翻出件厚外套给老张头穿上。说这些旧衣服有味道，闻着踏实。
上个月社区组织体检，老张头血糖高得吓人。李姨直接去超市买了秤，现在每天给老头子称菜称米记着。医生说控制得挺好，李姨就在老头子耳朵边念叨："听见没，这都是我本事。"
现在小区广场舞队有李姨一份，老张头总在旁边找个椅子坐着。有时候队伍散了没人收拾音响，老张头就自告奋勇帮着收。李姨在旁边笑他："就知道显摆自己力气大。"
有天下班晚，看见他们俩在路灯下等出租车。老张头拄着拐棍，李姨提着俩塑料袋。司机问去哪儿，两人说的还是同一地址。
现在想想，年纪越大越需要个伴儿，这事儿确实挺实在的。
